巴菲特最近做了一件 60 年只做过 4 次的事
5 月 2 日那个周六,世界上最有名的股东大会在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一个会场里开了。
Berkshire Hathaway 的年会。
这是巴菲特 60 年里第一次不当 CEO —— 他卸任了,把位置交给了搭档了 30 年的格雷格·阿贝尔(Greg Abel)。95 岁的巴菲特坐在台下,继续当主席,每天还来上班。
会上有一个数字让全场静了一下。
阿贝尔站在台上,用很平的语气说:
「截至 3 月底,我们的现金 + 美国国债是 $3,974 亿(约 2.86 万亿元人民币)。
扣除一些技术调整后,净额是 $3,800 亿(约 2.74 万亿元)。
这是历史最高纪录。」
— 阿贝尔的语气,和讲普通业务一样平淡。
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二、这个数字到底有多大?
2.74 万亿元人民币是什么概念?
- 茅台总市值的 ~1.3 倍
- 工商银行总市值的 1.1 倍
- 比中国 2024 年的国防预算大 0.8 倍
- 比新加坡全国一年 GDP 还要大
这是 Berkshire 一家公司,坐在手上的现金 + 短期国债。不是市值,是手头流动资金。
更让人警觉的是另一个数字:这 $3,800 亿占 Berkshire 总资产的 32.5%。Berkshire 整个公司,有三分之一的资产是"等着花的钱"。
⚠️ 现金 vs 浮存金 —— 一个关键的精确化(给细心的读者)
这 $3,800 亿是 Berkshire 持有的现金 + 美国国债资产,不"包含"浮存金(float)—— 浮存金(保险公司收来还没赔付的保费)在 balance sheet 的负债侧,不在资产侧。
但两者通过 Buffett 自己的内部保守政策连接:30 年来 Berkshire 一直把"现金 + 固定收益证券"维持在 ≈ 浮存金的 1:1 比例(以防极端 catastrophe 时立即赔付)。当前 Cash/Float = 2.11x,是 60 年来第一次大幅突破 1:1 标准 —— 这才是文章下面要讲的真正"囤现金"信号。
三、最关键的一张图 —— 60 年只 4 次"囤现金"
我做了一张图,这张图比任何头条数字都直接 —— 它直接展示 Berkshire 60 年里 4 次"囤现金"行为的完整 track record,而且对照同期 S&P 500 + Nasdaq,你会看到每次囤现金都对应美股一个特定的高估泡沫期。
怎么读这张图?
上面板:Cash/Float 倍数 —— 也就是 BRK 手头现金能"覆盖"几倍浮存金。
- < 0.9x(蓝色)= 常态,Buffett 把 float 积极投资,钱一直在工作
- ≥ 0.9x(橙色 / 红色)= 囤现金,Buffett 找不到合意的 deal,宁愿持现金等
下面板:同期 S&P 500 + Nasdaq 走势(对数尺度),阴影带跟上面对齐。
60 年里"囤现金"只发生过 4 次:
| # | 年代 | 持续 | 峰值 Cash/Float | 部署 | 美股环境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1 | 1997 | 1 年 | 1.25x | 1998 GenRe(全股票) | Internet 前夜 |
| 2 | 2004-2006 | 3 年 | 0.93x | 2008 GFC + BNSF($720亿)★ | 房地产泡沫 |
| 3 | 2017-2021 | 5 年 | 1.01x | 2022 投资年(−$180亿)+ 苹果 | FAANG/Mag 7 |
| 4 | 2023-2026 | 3 年(进行中) | 2.11x ★★ | TBD,清单已列 | AI 革命 |
这次第 4 次,程度史无前例 —— 比前 3 次最高(1997 1.25x)还高 70%。
下面我把这 4 次都讲一遍,你会看到 Buffett 60 年的完整资本配置 DNA。
四、第一次:1997 — GenRe 全股票收购(半次)
时间回到 1996-1997。
Berkshire 1996 用 $23 亿现金把 GEICO 全资收购了 —— 现金一下被打到只剩 $19 亿(占总资产 4.3%)。但 1997 一年里,Buffett 让保险业务的浮存金全部留在现金 + 国债里,不动 —— 1 年内 cash 从 $19 亿涨到 $89 亿,这是史上第一次 Cash/Float > 1.0x(到 1.25x)。
那时候是什么市场?Internet 泡沫的前夜。
- 1997 标普 500 +33%,纳指 +22%
- Microsoft、Cisco、Intel、JDS Uniphase 等"科技股"P/E 30-50x
- 散户疯狂涌入
Buffett 1997 致股东信里说:
「我们找不到大量定价有吸引力的股票。」
—— 翻译:找不到便宜货。
然后呢?1998-12 GenRe $220 亿
1998 年底,Buffett 出手了:收购 General Re(通用再保险),$220 亿。
但有个关键细节:这笔交易全部用 BRK 股票交换,不用现金。
为什么?因为 1998 年 BRK 股价高(P/B 2.5x,接近历史高位),用贵的股票换"便宜"的东西是合理的。
效果:
- BRK 浮存金从 $80B 跳到 $230B(GenRe 浮存金注入)
- 但 cash 没真正花掉 —— 现金继续保留
然后是错过 Dotcom 顶部
1999-2001 期间美股继续涨到 dotcom 顶,然后崩 50%。这段时间 Buffett 几乎没大举抄底。
- 1999 BRK +0.5% / S&P +21% —— 跑输 20 个百分点
- 2000-2002 dotcom 崩盘期间,BRK 也只有些小动作(KO/WaPo 加仓)
直到 2002-2003 才真正大举出手。
评价:半次
| 维度 | 说明 |
|---|---|
| 战略 | ✓ GenRe 让 BRK 浮存金 3 倍增长 |
| 资本部署 | ✗ 没用 cash,全股票 |
| 时机 | ✗ Dotcom 顶部错过 |
| Buffett 自己后来评价 | "GenRe 买贵了"(2009 致股东信) |
关键启示:Buffett 找到了战略目标,但用错了工具。真正的 cash 部署一直要等到 2008。
五、第二次:2004-2008 GFC 完美案例(完整 ★)
时间快进到 2003。
那时候没人怀疑 Buffett 了 —— 他已经在 KO 那场封神。
但他又开始一件让大家不解的事:囤现金。
- 2003 末:Cash $31B / Float $44B = 0.71x
- 2004 末:0.93x ★ 突破"囤现金"分界线
- 2005 末:0.91x —— 现金占总资产 22.5%,60 年首次破 20%
- 2006 末:0.86x
- 2007 末:0.75x —— 已开始小部署
整整累积 4 年。
那 4 年 Buffett 公开警告了什么?
「次贷衍生品是金融大规模杀伤武器。」(2002 致股东信)
—— 整整 5 年前。
但没人听。美国房价那 4 年涨了 50%。雷曼、贝尔斯登、AIG 的股价都在创新高。
2007 年 10 月,S&P 500 见顶。 2008 年 3 月,贝尔斯登被收购(白菜价 $2/股)。 2008 年 9 月,雷曼破产。
世界差点崩了。
Buffett 出手了 ★
| 时间 | 标的 | 金额 | 形式 |
|---|---|---|---|
| 2008-04 | Wrigley(给 Mars) | $65 亿 | 11.45% 优先股 |
| 2008-09 | Goldman Sachs | $50 亿 | 永续优先股 + warrant 10% 股息 |
| 2008-10 | GE | $30 亿 | 永续优先股 10% 股息 |
| 2010 | BNSF 铁路 | $260 亿 | 全资收购 |
| 2011 | BoA | $50 亿 | 永续优先股 + warrant |
3 年时间,$455 亿现金部署(其中 $260 亿 BNSF 全资收购,$195 亿优先股 deals)。
后来这些 deals 给 Berkshire 创造了 >$1,000 亿的税前利润。光是 BoA 的 warrant,2017 年行权一项就赚 $120 亿。
评价:完整 ★★(60 年最经典)
| 维度 | 说明 |
|---|---|
| 战略 | ✓ 危机中给优秀公司 capital 的"白衣骑士"模式 |
| 资本部署 | ✓ ✓ 真正用了 cash |
| 时机 | ✓ 抓住 GFC 信用危机窗口(雷曼后 6 周内出手 GS) |
| Buffett 后来评价 | "60 年最大成功之一"(2018 致股东信) |
这是 60 年最经典的"等-累积-警告-出手"完整循环。关键条件:危机来了 + CEO 主动找上门 + 有 cash + 有信誉。
六、第三次:2017-2022 — 苹果建仓 + COVID 错过 + 2022 投资年(半次)
2017 年起,Buffett 又开始让 cash 累积。
| 年末 | C/F | 备注 |
|---|---|---|
| 2017 | 1.01x ★ | 60 年首次到达严格 1:1 |
| 2018 | 0.92x | |
| 2019 | 0.99x | |
| 2020 | 1.00x | COVID 暴跌但几乎没出手 |
| 2021 | 1.00x | 5 年都严守 1:1 |
5 年里 Cash/Float 始终在 0.92-1.01x —— Buffett 严守"1:1 cover float"保守底线。
6.1 苹果建仓(2016-2018)— 成功部分
2016 年起,Buffett 开始重仓苹果。累计 $360 亿成本,2022 仓位峰值 $1,250 亿(包括分红)。
这一笔投资创造的利润,大于 Berkshire 1965-2014 累计利润总和。
6.2 COVID 错过(2020)— 失败部分
2020 年 2-3 月,COVID 暴击全球。S&P 500 一个月跌 34%。按 2008 剧本,这是该出手的时刻。
但 Buffett 几乎什么都没做,反而卖掉所有航空股 —— 后来证明卖在了底部。他自己后来公开承认:"这次我有点犹豫,事后看应该出手。"
为什么?3 个原因:
- 联储太快 —— 2020 联储 3 周印 5 万亿,反弹 5 个月,没有 deal 窗口
- 黑天鹅类型不同 —— 2020 不是金融危机,公司不需要 capital
- Buffett 89 岁 —— 决策能量不在巅峰
6.3 2022 投资年 — −$180 亿用掉(关键!)
2022 这一年是 #3 → #4 之间清晰的"投资年":
| 数据 | |
|---|---|
| 2021 末 Cash | $1,467 亿 |
| 2022 末 Cash | $1,286 亿 |
| 1 年净减 | −$181 亿 |
| 2022 末 C/F | 0.78x(从 1.00x 跌) |
2022 部署去向:
- 西方石油加仓:从 0% → 28% 持股(~$140 亿成本)
- 雪佛龙加仓:能源 inflation hedge
- 日本 5 大商社加仓:伊藤忠 / 三菱 / 三井 / 丸红 / 住友
- BRK 自家回购加大
→ Buffett 在 2022 年标普 500 跌 19%、纳指跌 33% 时,抓住了一波小型抄底窗口。
6.4 评价:半次
- 苹果建仓:✓ 巨大成功
- 西方石油 + 日本商社:✓ 多元化部署
- COVID 错过:✗ 历史教训
- 综合 = 半次 —— 战略上做了,但没能像 2008 那样"一次大举"
关键启示:联储改变了游戏规则后,Buffett 学到"累积时间更长,出手更果决" —— 这个教训直接驱动了 #4 的"超长累积"行为。
七、第四次:现在(2023-2026)— regime shift,史无前例
时间回到现在。2026 年 5 月。
| 年末 | Cash $B | Float $B | C/F | Cash/Total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2023 | $1,676 亿 | $1,690 亿 | 0.99x | 15.7% |
| 2024 | $3,340 亿 | $1,710 亿 | 1.95x ★ | 28.9% |
| 2025 | $3,690 亿 | $1,750 亿 | 2.11x | 31.5% |
| 2026 Q1 | $3,800 亿 | $1,800 亿 | 2.11x ★★ | 32.5% |
单看 2024 这一年:cash 从 $1,676 亿涨到 $3,340 亿,1 年内翻倍。Cash/Float 从 0.99x 跳到 1.95x,+0.96x —— 60 年最大单年偏离。
这是 60 年没见过的形态:
- Cash/Float = 2.11x vs 前 3 次最高 1.25x(1997)→ 比 1997 高 70%
- Cash 占总资产 32.5% vs 前 3 次最高 22.5%(2005)→ 比 GFC 累积顶高 10 个百分点
- 连续 14 个季度净减仓股票 —— 苹果减持 30% / BoA 减持 / 回购 BRK 自家几乎停了
- 阿贝尔在 2026 年会首次说"已列收购清单等待时机" —— 60 年来累积顶时第一次有 active deal pipeline
八、★ #1 vs #2 vs #4 同尺度对比 — 这次跟前两次的关键区别
跳过 #3(那次是过渡半次),直接对比 1997 / 2004-2008 / 现在。
| 维度 | #1 1997 | #2 2004-2008 | #4 2023-2026 |
|---|---|---|---|
| 持续时间 | 1 年 | 4 年累积 | 3 年(进行中) |
| Cash 峰值 | $89 亿 | $447 亿 | $3,800 亿 |
| Cash/Float 倍数 | 1.25x | 0.93x | 2.11x ★★ |
| Cash 占总资产 | 14.1% | 22.5% | 32.5% ★ |
| S&P 500 P/E | ~24x | ~17-22x | ~28x |
| Shiller CAPE | 33 | 27 | 36 ★ |
| Buffett Indicator | 140% | 110-135% | 210% ★★(史上最高) |
| Top 10 占 S&P 权重 | ~20% | ~18% | ~38% ★(史上最高) |
| 10Y Treasury | 5.7% | 4.6%-4.0% | 4.4% |
| 失业率 | 4.7% | 4.6-5.0% | 4.1%(强劲) |
| CPI 通胀 | 1.7%(低) | 2.8% | 3.0% |
| 市场叙事 | Internet 改变一切 | 房地产 + 金融工程 | AI 改变一切 |
| Buffett 关键引用 | "找不到便宜货" | "次贷衍生品是大规模杀伤武器" | "赌博热情前所未有" |
| 后续部署 | GenRe $220 亿(全股票) | GS+GE+BNSF+BoA $720 亿现金 ★ | TBD,"已列收购清单" |
| 部署性质 | 半次(全股票) | 完整 ★★ | 进行中 |
| 后续 5 年市场 | S&P +4%(Dotcom 崩) | S&P -32% 然后反弹 | TBD |
| Buffett 后来评价 | "GenRe 买贵了" | "60 年最大成功之一" | TBD |
三大关键差异
1. 估值环境 #4 比 1997 / 2008 都更极端
- Shiller CAPE 36 比 1997 的 33 还高
- Buffett Indicator 210% 比 1997 的 140% 高 50%
- 集中度 38% 是 1997 的近 2 倍
2. 但经济基本面 #4 不差
- 失业 4.1% 是三次里最低
- GDP 还在 +2.5%
- 没有典型"崩盘前"的过热信号
3. Buffett 姿态 #4 最极端
- #1 困惑 + 等
- #2 警告 + 累积
- #4 冷峻 + 累积到 2.11x + "已列清单"
→ #4 不是被动等危机,而是主动选择极端囤现金。这是机制上的全新形态。
九、为什么巴菲特的"32%"比别人的"32%"更值得关注?
(这一节可能是整篇最关键的部分,但很少有人讲。)
一个普通对冲基金的 32% 现金 = 大概率是恐慌
如果你看到一家普通对冲基金把 32% 仓位放在现金里,你大概率会想:"他是不是没办法?客户赎回压力?业绩压力?"
这是合理的怀疑 —— 因为绝大部分基金经理没有比市场更多的信息。
但 Berkshire 不是基金 — 它是横跨美国实体经济的 60+ 家公司
巴菲特和阿贝尔每个月看到的信息流,别的投资人都看不到:
| 行业 | 子公司 | 实时看到什么 |
|---|---|---|
| 铁路货运 | BNSF(北美最大之一) | 全美煤炭/化工/农产品/集装箱货运量 = 经济温度计 |
| 电力 + 公用事业 | BHE | 全美电力需求、商业地产用电 |
| 车险(8 千万车主) | GEICO | 索赔频次 + 损失率 = 中产消费指标 |
| 房屋制造 | Clayton Homes | 房地产周期 = 比 Case-Shiller 早 6 个月 |
| 航空航天 | Precision Castparts | 全球航空业订单 |
| 零售消费 | NFM、See's、Borsheims、DQ | 中产消费力 + 通胀传导 |
| 金融 | American Express + BoA | 信用卡交易额 + 银行贷款质量 |
| 食品 | Coca-Cola(大股东) | 包装消费品销量 |
(还有日本 5 大商社、雪佛龙、西方石油、大量制造业子公司...)
这种信息底座的特殊性
1. 直接、实时、跨行业、非公开 —— 子公司每个月给总部直报销量、库存、订单 backlog —— 不是 SEC 滞后季报,不是分析师推测
2. 跨行业交叉验证 —— BNSF 货运降 + Clayton 订单跌 + GEICO 索赔异常 + AmEx 高端消费走平 = 经济衰退实锤,不需要等 NBER 公告
3. 危机时 CEO 直拨电话 —— 2008 GFC 期间,GS 的 Lloyd Blankfein、GE 的 Jeff Immelt、BoA 的 Brian Moynihan 都在危机首日打电话给 Buffett —— 这是 50 年关系网的结果,任何对冲基金都做不到
所以 Buffett 的 32% ≠ 别人的 32%
| 维度 | 普通对冲基金 32% | Berkshire 32.5% |
|---|---|---|
| 信息来源 | SEC 季报 + Bloomberg | 60+ 家子公司每月直报 + CEO 直拨电话 |
| 决策依据 | 估值模型 + 市场情绪 | 横跨美国实体经济的真实数据 dashboard |
| 含义 | 大概率是被动 / 恐慌 | 冷峻的 informed decision |
→ 没有这个信息底座,32% 是恐慌;有了这个信息底座,32% 是判断。
→ 跟着巴菲特投资从来不简单 —— 你跟得了他的仓位,跟不了他的信息底座。
十、5 月 2 日年会上,巴菲特和阿贝尔说了 3 句话
第一句(巴菲特,95 岁那种平静的语气):
「现在并不是 Berkshire 理想的投资环境。人们的赌博热情前所未有。」
第二句(阿贝尔):
「我们持有现金和美国国债,这有几方面的用途。我们不打算受制于任何人。」
第三句(阿贝尔):
「已列好收购备选清单,等合适时机出手。」
— 三句话翻译过来:他们在等,但准备好了。
十一、那么,他在等什么?
历史告诉我们,Berkshire 囤现金后通常对应几种结果:
结果 1:类 GFC 完整模式(类 #2)
- 大型金融机构出问题 → 用永续优先股 + warrant 给 capital
- 目标:$200-500 亿单笔
- 可能候选:商业地产相关银行 / 私募基金 LP 风险敞口大的金融机构
结果 2:类 GenRe 半次模式(类 #1)
- 用 Berkshire 股票收购大型公司
- 可能候选:某家欧洲再保险 / 日本保险 / 美国寿险
结果 3:类 BNSF 全资收购(阿贝尔领域)
- 阿贝尔本人就是从能源公用事业出来的
- 可能候选:能源 / 电网 / 区域铁路
结果 4:类苹果模式(单一公司大规模建仓)
- 选择一家"看 10 年都不会变"的公司
- 可能候选:大型工业(GE / 波音?)/ 海外蓝筹(继续加日本商社)
结果 5:继续等到第 5 次
- 阿贝尔说"我们不打算受制于任何人"
- 如果到 2027-2028 仍然找不到,可能继续到 35%+
- 这是 60 年从没有过的形态 —— 真正的不确定性
十二、值得思考的几个数据
数据 1:$3,800 亿能买什么?
按市值算:
- 1 个 Tesla(全资)
- 0.4 个 Microsoft / 0.2 个 NVIDIA
- 全部美国上市的银行 Top 20
- 全部 S&P 500 中市值 < $200 亿的公司
Berkshire 现在的"购买力"等于半个英国股市。
数据 2:这笔现金一年赚多少利息?
短期美国国债年化 ~4.5%。$3,800 亿 × 4.5% = $170 亿利息收入(每年)
光是利息就比腾讯一年净利润大 80%。Buffett 在等机会的同时,不缺现金流。
数据 3:回购 BRK 自家股票几乎停了
阿贝尔回购规则:"内在价值 > 当前股价时回购"。
2024-2025 几个季度,回购金额加起来 < $5 亿(占 BRK 市值 0.05%,可忽略)。
翻译:连阿贝尔自己都觉得 BRK 当前股价不便宜。
如果他们觉得自家(P/E 22x)都贵,普通股票贵成什么样子?
数据 4:Buffett Indicator 210% 是史上最高
这个指标 = 美股总市值 / GDP。
- 1999-2000 dotcom 顶:~150%
- 2007 GFC 前夜:~135%
- 2026 Q1 当前:~210% ★★
比 dotcom 顶高 60 个百分点 —— 而 Buffett 自己说这是"衡量股市估值水平最好的单一指标"。
十三、对你我的启示
我不是巴菲特。你也不是。
但有几件事可以学:
1. 现金不是仓位失败,是位置选择
我们经常觉得"满仓才是正经投资"。 95 岁的 Buffett 用 32% 现金告诉我们 —— 不出手也是一种最好的出手。
2. 拒绝跟风需要勇气,但回报巨大
- 1997 他被嘲笑"过时了"(没买 Internet)
- 2003-2007 他被嘲笑"老了"(没买地产)
- 2024-2026 他又被嘲笑"错过了 AI"
他每次都没动,每次都对了(除了 2020 那次半次错过,他自己也承认)。
3. 大事件不是"突然"发生的
GFC 2008 不是突然,Dotcom 2000 不是突然 —— 都是先有 4-5 年过热期 + 现金累积期 + 警告期,然后才崩。
我们现在可能就在这种"过热 + 警告"期的中段。
4. Buffett 模式 = 等 + 大举出手
他不做小额波段。他不分散在 50 只股票上。他做的是 —— 等几年,然后单笔下重注。
如果想学这个,你需要先学会"等"。
十四、结尾的几句话
5 月 2 日那场年会快结束的时候,有人问阿贝尔:
"格雷格,你接班一年了 —— 你怎么定义自己的成功?"
阿贝尔说:
「我们想要 Berkshire 长存(endure)。
不是为了我自己,是为了所有 owner —— 包括今天在这个会场,和不在这个会场的所有股东。」
— endure(长存)。
这就是 60 年没变的事。
巴菲特 1965 年接管 Berkshire 那家失败的纺织厂时,资产 $1,800 万。 今天他卸任时,资产是 $1.17 万亿。 翻了 65,000 倍。
但 60 年里,真正"惊心动魄"的囤现金行为只有 4 次 —— 大部分时间,他都在等。
我们普通投资者可能永远做不到他那种规模。 但有件事我们可以学 ——
在所有人都觉得"必须出手"的时候,先让现金陪你坐一会儿。
笔者:浦晓栋(Antsjtu)
2026 年 5 月 9 日 · 新加坡
数据来源:Berkshire 10-K 年报(1995-2025)/ 1965-1985 原始年报 PDF + OCR 校准 / 2026 年会披露(Greg Abel)
本文 2026-05-10 重构,4 episodes 框架 + #1/#2/#4 同尺度对比表
*如果你觉得这篇有用,欢迎转发给那些"什么都想买"的朋友。*